「故事」寒山大师:“送我到黄河北岸去,我给你银子”
接上文:
锺离明敲开了东首一户人家的破板门。
只见屋内烧着一堆火,一个穿破羊皮袄的老汉正对着火在“巴嗒巴嗒”的抽旱烟。
“老伯,打扰了!”锺离明向他施礼打招呼。
老汉边头望了他一下,也没吭气。只是默默地用旱烟管往火堆边上的小栈一指,意思是说:请坐。
锺离明在火堆旁坐了下来,藉着金黄的火光把小屋环视一下,发觉这儿与其说是屋,还不如说是窝栏。屋里除了一抹一桌,别无长物。只有靠牆壁放了不少长简、槽浆,看来是一名船工无疑。
“老伯,你是船家吧?”锺离明小心地问道。“在这黄河上给人家撑船?”
“嗯。”老汉吭了一声,喷吐出一又难闻的旱尘。
“老伯,你能不能给我摆个渡,送我到黄河北岸去?我给你银子。”
尽管锺离明说话又气非常婉转,还是把对方吓住了。他拿下烟管,双眼直愣愣望着他:“你想过河?现在?”
“对!最好是现在。”锺离明点点头。
“这不是去送死吗!”老汉突然大吼一声。“我可不会为你这点钱把命都赔上。”
“老伯,我可不是要你去送命。”锺离明只好耐心解释。“我想过黄河去,只有你这个老船家才有摆获的本领,我知道你几十年一定在风里浪里练就娴熟的水上功夫。”
这么一说,老汉不像刚才那样不通情理,而是拟注着锺离明思索起来,他沉吟了半天,突然问道:“你渡到黄河北岸准备去那里?”
“去边关。”
“干什么?”老汉变得异常警觉起来,双眼炯炯发光。
“投军,抵御胡人。”
“哦—”老汉鬆了一又气,断定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探子之类。他的又气也就缓和多了,神情也变得激奋起来:“好吧!你有志报国,抵御胡人,看来是位勇士。走吧!”
老汉站了起来,用腰带将羊皮袄扎紧。锺离明这才看清,老汉的身材非常高大,腰板也挺硬朗。腰不弯,背不驼,只是那满脸鬍子给他增加了年龄,使人感到老相。
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羊皮筏,再到牆边去拿长篙和木桨。锺离明一见,连忙抢过来帮忙:“这个我来拿。老伯,多谢你帮忙。”
“我不能去边关打胡人。送你过黄河,你不也就是代我上沙场了吗?”老汉一下变得很风趣,呵呵地爽朗大笑起来。
两个人出门来到黄河岸边,从坎子走下了河滩。不要说锺离明,就是摆渡老汉也被眼前的景象骇住了。
只见西北风呼啸,流云飞捲,似乎狂风能把满天流云吹捲到黄河里。山岗上几株稀稀拉拉的树木被风连根拔起,一下不知刮到什么地方去了。
虽然没有下雨,但浪头却越来越大。彷彿天河决堤,所有的水全朝黄河倾泻。锺离明和老船工刚走下河滩,还没有走近水边,就被迎面而来的巨浪淀得稀湿。
“看来今日不能过河。”摆渡老人犹豫了,有些裹足不前。“你就先在我这儿过一宿吧,明天气好一些再摆过去。”
这可把锺离明急坏了。
俗话说“不到黄河心不死”,现在已经见到黄河了,眼看着渡不过去,不是更不死心吗?
“老伯,想想办法吧!”锺离明央求着。“看来这天气明日也好不了。军情似火急,我如果老待在这里,可不急死人吗?还是请您老想个法子。”
“我有什么法子呢?”老船工望望奔腾的黄河,又抬头望望流云飘飞的天空,为难地说:“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,能腾云驾雾;也不是东海龙王的儿子,能漂江过河。唉!难那……”
锺离明不作声了,这是实话,总不能连累老人为自己去冒生命危险。人家同自己也是素昧平生,能答应出门来帮忙已经是很仗义了。
也许是被锺离明这张焦灼的脸上带着忧伤神情的表情所感动,老船工咬咬牙狠心地说:“好吧!舍命陪君子,我送你过河。”
明日更新。